“老皇叔,且再饮一杯。”
杨广缓缓抬手,再次为杨林斟满酒液,对于他的劝谏,却避而不答。
杨林这些话,他早已听得双耳起茧。
只是,他胸中那囊括四海、超迈古今的雄心壮志,这满朝文武,又有几人能真正懂得?
若只求做个安享富贵的太平王爷,他又何必当年费尽心机,坐上这九五至尊之位?
杨广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以袖掩面,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时,眼中已燃起灼热的光芒。
“为官。便要做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统御百官的宰辅之首!”
他站起身,负手踱步,声音逐渐高昂,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为帝,便要功盖三皇,德超五帝,成就古往今来未有之伟业!”
“朕若甘于庸碌,守成度日,又何必苦心孤诣,夺取这至尊之位?”
“开凿千里运河,贯通南北,创设科举取士,打破门阀。
营建东都洛阳,威震东方,西巡张掖,扬威域外。
北抚突厥,南定林邑。
朕所做的哪一桩、哪一件,不是耗费民力、倾尽国库之举?”
他的语气愈发激越,如同面对无形的敌人:
“尤其是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门阀,他们日日夜夜,无不盼着朕行差踏错,身败名裂,国祚倾颓!
好让他们继续把持权柄,世代富贵!”
杨广猛地转身,直视着杨林,目光如电:
“可这些事,朕必须去做!
若朕这一代不做,后世那些守成之君、庸碌之辈,谁还有这般魄力与胆识去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