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端坐在御书房里,手里捏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
听完金瓜武士统领的禀报,嘴角慢慢抽了两下。
“朕叫他是来镇场子的,他倒好,脚底板抹油,转头就把活儿塞给了宇文化及?”
杨广放下茶盏,手指在案几上敲了两下。
金瓜武士统领垂着头,面不改色:“回陛下,朔王说……相国能说会道,最擅此等事务,交给他定能办得妥妥帖帖。”
杨广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那根崭新的横梁,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这辈子见过偷懒的,没见过偷懒偷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这小子如今是连装都懒得装了,恨不得把甩手掌柜四个大字刻在脑门上。
走到哪儿都让人看得清清楚楚。
“罢了罢了。”
杨广摆摆手,语气里有无奈,也有一丝藏不住的笑意:“让他歇着吧,打了这么多年仗,也该享享清福了。”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清楚得很。
就吕骁那性子,别说是接待番邦人了。
你就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未必愿意老老实实地坐在那儿听那些番邦人阿谀奉承。
与其让他满腹牢骚地坐在那儿碍眼,不如由着他去。
反正宇文化及那张嘴皮子确实利索,论溜须拍马、应付场面,整个大隋朝堂上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合适的了。
可杨广想得开,有人却想不开。
御书房外的回廊里,杨倓正站在廊柱旁,面色不动,袖中的拳头却已经攥紧了。
他已经等了许久。
从大兴匆匆赶回东都,为的就是在祖父面前多露脸,把该揽的差事揽到手里,把该有的体面做足。
他以为今日番邦使节入宫朝拜,祖父定然会将他推出去,让他以储君的身份替天子接见这些外邦来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