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气氛组的,他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出声。
“万岁!”
“大隋千秋万代,万世永存!”
“陛下万岁!”
一声接一声的呼喊从四面八方涌来,汇成一片浪潮,在夜空中久久回荡。
杨广站在灯轮顶层,俯瞰着脚下那片臣服的灯火与人群,双手微微攥紧。
他没有低头去看那些呼喊的人,而是抬起头,望着夜空深处那轮被灯火映得略显暗淡的月亮。
这一夜,他是大隋的天子。
万家灯火,皆为他一人而亮。
曾几何时,他登基之初意气风发,以为凭一己之力便可改天换日。
他修东都、开运河、征高句丽、巡游四方。
桩桩件件都恨不得做到极致,做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可大隋的江山并没有因为他的雄心而更加稳固,反而在他一次又一次的大手笔中变得摇摇欲坠。
民力耗尽、国库空虚、边患四起、朝堂倾轧。
那几年,他常常在深夜独坐,望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报,问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
可如今站在这灯轮最高处,脚下是臣服的万民。
身侧是挺直的吕臻,远处是四方来朝的番邦使节。
他忽然觉得,那十几年的颠簸与煎熬,似乎都有了答案。
杨广缓缓收回目光,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那个腰杆挺得笔直、面容尚带几分稚嫩的少年。
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与感慨:“朕能有今日,真是托了你父亲的福。”
这句话他说得真心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