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裴氏子弟深吸一口气,将那口咽不下去的恶气硬生生压回肚子里。
几人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返回了大殿,重新加入到簇拥杨倓的队伍中。
殿内灯火通明,杨倓正被人群围在中央。
那些平日里端着架子的世家子弟们,此刻一个个脸上堆满了笑,殷勤得像换了个人。
“从今往后朝堂共事,本王还得仰仗诸位了。”
杨倓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地带着几分客气,几分亲近。
他也并非糊涂人,这些人给他体面,他也得让对方体面。
互相吹嘘几句罢了,费不了什么口舌。
又寒暄了一阵,众人这才陆续散去。
杨倓被簇拥着出了皇宫,在宫门外与众人一一拱手作别,然后便上了马车。
马蹄声在空旷的长街上响起,车轮碾过青石路,发出规律而轻缓的声响。
车帘垂落,将外头的夜色与灯火一并挡在外面。
杨倓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叩击着。
待马车停稳,府门打开,他的脚步便快了几分。
穿过前院,绕过回廊,径直往正厅走去。
“燕王,不,陛下,臣已经安排人制好了登基所穿的袍服。”
李元吉从厅外快步迎上来,身后跟着一名亲信,双手稳稳地托着一个木盘。
盘上铺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袍服,黑红相间,在烛火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杨倓的目光落在那件袍服上,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而是走上前,伸出手,指尖在那料子上缓缓抚过。
触感厚实而柔软,针脚细密,纹样繁复,一看便是花了大工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