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清楚,杨玉儿这么做,说到底还是舍不得孩子。
登州那边虽然不缺人照看,可当母亲的,总觉得自己守在身边才踏实。
他这个当父亲的,东奔西走了大半辈子,已经没法像寻常人家的爹那样日日陪在孩子身边了。
若是连娘也不给留下,那这两个孩子,未免也太孤单了些。
“我也去。”
杨如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
她平日里最不爱送人,嫌麻烦,今日倒是难得的主动。
吕骁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杨如意对杨玉儿没有恶意,不然以她的性子,也不会一口一个玉儿姐地叫着。
这人虽然心眼多、爱算计,可该有的大度,她从来不缺。
府门外,登州的马车早就备好了。
来的时候只有三驾,走的时候却足足有十多驾。
车夫们正在检查车轴上的捆绳,家仆们来来往往地将一个个沉甸甸的木箱搬上后面的板车。
那些箱子里装的,全是杨如意这些时日张罗来的东西。
江南的绸缎、宫里赏的锦被、几套上好的茶具、两大箱子新制的冬衣。
还有些零零碎碎的玩意儿,件件都是精挑细选过的。
“玉儿姐难得来一趟东都,总不能让她空着手回去。”
杨如意站在台阶上,望着那些箱子被一一装好,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随意。
吕骁没接话,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杨玉儿已经登上了马车。
她掀开车帘,露出一张清丽的面容,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吕骁身上,停了那么一瞬:“子烈,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