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了这间灰扑扑的屋子。
而在数十里外的洛水南岸,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一座不起眼的村落里,有几间土房还亮着昏黄的灯火。
吕骁穿过村口那片刚刚翻过的菜地,迎面便有一个汉子迎了上来。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裤腿卷到膝盖。
脚上沾着泥巴,像是刚从田里回来的农夫。
可他走路时肩背挺直、步伐沉稳,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度,绝不是寻常庄稼人能有的。
他走近吕骁,先是微微躬身,然后才伸出手,稳稳地接过了嘶风赤兔马的缰绳。
“拜见王爷。”
“陛下如何了?”
吕骁一边往里走,一边随口问道。
“气色极好,比在东都时好上不知多少。”
那汉子跟在他身后半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旁人不易察觉的笑意。
吕骁闻言,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能不好吗?
没了那身龙袍压着,没了满朝文武盯着。
没了那些批不完的奏章、见不完的使节、算计不完的朝局。
每日就是吃吃睡睡,这日子换谁来过,气色都得好得不像话。
果然,还没走到那间土屋跟前,吕骁就听见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来来来,朕今日封你为大将军,命你即刻率兵去剿除叛逆!不得有误!”
那嗓门又亮又满,中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