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吕骁,宇文化及回到书房。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研好墨,提笔写了一封告老还乡的奏章。
字迹一笔一划,比他平日里的潦草要工整得多。
今日起,他便正式下野。
他这把年纪了,也该离开东都这滩浑水了。
换个清静地方藏身,冷眼看着杨倓把大隋给折腾成什么模样。
到时候,他再去找李家算总账也不迟。
至于大儿子宇文成都,若是愿意留在朝内为官,他也不多加劝阻。
宇文成都上了昭武阁,身份摆在那里,杨倓再糊涂也不敢轻易去动他。
况且那孩子性子忠直,让他跟自己一样躲起来,反倒委屈了他。
至于小儿子宇文成龙……
宇文化及放下笔,拿起那张还没写完的信纸,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
那逆子远在江都,加入杨侑麾下跟杨倓对着干,倒是正合他心意。
反正他们之间早就断了父子关系,让宇文成龙该反就反,不要顾虑宇文家。
他在东都的这条老命,用不着那小子操心。
皇宫,御书房。
杨倓高居御座之上,一身崭新的黑红龙袍。
衣料厚重,纹样繁复,衬得他比平日多了几分威严。
他微微侧着身,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叩击着雕龙的木面,目光落在下方那个伏跪在地的身影上。
底下跪着的人是宇文化及。
这位在先帝朝中坐了半辈子相国之位的老人,此刻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官袍,发冠梳得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