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三五成群，后来十几人一拨，再后来便是一队队拖刀弃甲的人影朝着这边汇合。
一个个灰头土脸，甲胄歪斜，不少人还带着伤。
缠着草草包扎的布条，血迹在布面上洇开大片暗红。
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便不再动弹，有人蹲在水沟边捧起泥水胡乱抹了把脸。
随行的亲卫挑了一处背风的地势，草草扎起一座简陋的大帐。
帐篷不大，勉强能遮风挡雨。
李元吉钻进帐中，解下佩剑随手丢在案上，又扯了扯甲胄的系带，吐出一口浊气，疲惫地坐了下去。
天色彻底亮透的时候，帐帘被人从外头掀开，程咬金弯着腰钻了进来。
他身上那件袍子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沾满了灰土、泥点和深浅不一的暗色污渍。
脸上也抹着几道灰痕，发髻歪斜，额角还黏着一片不知从哪儿蹭来的干草叶子。
手里那柄八卦宣花斧被他随手靠在帐门边，整个人看着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般。
“三公子，俺回来了。”
程咬金喘着粗气，一屁股在李元吉下首坐下。
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把脸，袖子上的灰又给他脸上添了一道新痕。
李元吉抬眼看了看他这副狼狈模样，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这胖子看来也是经历了一番苦战，能从宇文成龙那厮的刀口下杀出重围，也算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他摆了摆手，示意程咬金不必多礼：“嗯，坐下歇歇。”
帐内的沉默刚持续了片刻，一道声音便从帐外响了起来。
昨夜那名在高台上收拢兵马的将领大步走了进来，看见程咬金后面色变的铁青。
“三公子，末将有话要说。”
那将领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