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大殿里,杨倓坐在桌案后,拆开那封火漆封口的信,只看了两行,眉头便拧了起来。
越往下看,他的脸色越是阴沉,嘴角越绷越紧。
等看到末尾那句求援的话时,他终于忍不住一掌将信纸拍在了桌案上。
“废物!”
那一声怒喝在空旷的殿中回荡,震得两旁垂手而立的宫人都缩了缩脖子。
杨倓胸膛起伏不定,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盯着那封信看了半晌,又拿起来重新读了一遍,越读越觉得火冒三丈。
李元吉这封战报写得遮遮掩掩,其中定然隐瞒了不少实情。
可即便如此,那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狼狈也够难看的了。
他给李元吉调拨的兵马,都是从东都出来的精锐。
其中不少人是跟着先帝南征北战过的,打过突厥、平过高句丽,立过无数战功。
可就是这样一支部队,到了江都地面上,竟然被杨侑手下那些新募的兵马打得连城门都摸不着,还让人连夜劫了营?
“我大隋,可还有能上阵之将?”
杨倓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中垂手而立的文武百官。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可那股子压抑到极点的烦躁却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喘不过气。
殿中鸦雀无声。
那些平日里在朝堂上引经据典、侃侃而谈的文臣们。
此刻一个个垂着脑袋,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是个聋子。
武将们也好不到哪去,有人盯着自己的靴尖,有人把目光放在远处的殿柱上,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接话。
杨倓等了一会儿,等来的只有越来越让人窒息的沉默。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