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臻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一直没有开口。
他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烧得他胸口发闷。
这天底下的百姓,好不容易才喘过一口气来。
先帝在位时虽然折腾得厉害,可这才过了多久?
杨倓一上台,赋税又往上调了,西域那边又要动兵了,哪一样不是在百姓身上刮油?
他不为自己抱不平,可他替那些百姓不平,替先帝留下的基业不平。
“母亲,您瞧瞧大哥那脸色,您还不得趁热打铁加把劲?”
吕晏耳朵尖,瞥了一眼大哥的神色,又看了看杨如意,压低声音提醒道。
杨如意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吕臻面上难得带着几分沉郁。
她眼珠一转,心里的算盘又噼里啪啦地拨了起来。
她太了解这个大儿子了,旁的事都好说,唯独牵扯到百姓生计、牵扯到先帝基业的事,他比谁都上心。
“老大,你能眼睁睁看着这天下百姓再受一回苦吗?”
她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语气放得比方才郑重了几分:
吕臻抬起头,目光落在母亲脸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可那双眼睛里分明已经写满了答案。
“孩儿自是看不惯百姓受苦。”
杨如意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身子微微前倾,循循善诱道:“那你若是做了皇帝,不就可以减免赋税、善待百姓,让这天底下的人都不必活得这么累了?”
吕臻微微怔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接话,可他的目光已经分明不是在拒绝了。
他垂下眼帘,盯着自己放在膝上的双手,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