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与家父是故交,令弟更是家父的亲信。
令尊被昏君打压,您为何偏偏要效命于昏君?”
吕珩骑在马上,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上了城关。
他曾在登州时听祖父杨林提起过宇文成都。
那时候祖父总是说,大隋朝堂上若论忠心,天宝将军若排第二,无人敢排第一。
祖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也带着几分感慨。
吕珩那时候便在心里暗暗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敬重宇文成都,正如他敬重自己那位为大隋操劳了一辈子的祖父。
可敬重归敬重,他依然理解不了。
忠臣,能忠到连是非都不分、连明暗都不辨的地步吗?
宇文成都站在城垛旁,低头望着那个骑在马上的少年。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关下的风将他金甲上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没有留下一个字。
他的背影笔直,步伐沉稳,一步一步沿着台阶往下走。
吕珩的话他又岂能不懂,大丈夫既以身许国家,当鞠躬尽瘁。
若朝三暮四,如何于天地间安身立命。
他忠于杨广,忠于大隋。
便是这皇帝换了人,再是不仁,他依旧是要对先帝的后人尽忠。
直到死的那一刻,他再去想是否愚忠的问题。
吕珩望着那道离去的背影,他方才问出口的时候,便已经大概猜到了答案。
只是见到那阵沉默之后,心里终究还是泛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