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一口饮下杯中酒,只觉得那股辛辣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整个人都跟着暖和了几分。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些年的重担一并吐出去。
这一路上喝了多少酒他已经记不清了,可每一次酒入愁肠,那些堵在心口的东西便会松动一些。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看开了。
生前他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
攘外安内,文治武功,万国来朝,四海宾服。
他这一辈子,该做的都做了,该争的也都争过了。
至于身后的事,这天下姓杨也好,姓其他也罢,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杨氏子孙能坐稳就坐稳,若是坐不稳的话,那就让姓吕的去坐。
反正来来回回,都他娘的一家人。
“喝完我去睡了,到登州了你想忙什么便忙什么吧。”
“好。”
吕骁点了点头,又给杨广满上了一碗。
两个人推杯换盏,有说有笑,全然没有因为如今的局势而感到半分焦虑。
仿佛外头那些纷争与他们无关似的。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壶酒便见了底。
杨广打了个哈欠,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被亲信扶着回了里间歇息。
倒头便睡,鼾声很快便响了起来,轻松得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吕骁在桌前又坐了一会儿,把碗里最后一口酒喝完,然后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出了院子。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凉意,让他清醒了不少。
靠山王府内,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