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端着新沏的热茶上来,茶盏搁在桌案上,青瓷与紫檀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细响。
李渊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盏茶,然后猛地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茶盏应声而碎,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瓷片四溅。
溅到旁边侍女的裙摆上,烫得她低低惊呼了一声。
随即又死死咬住嘴唇,连退三步,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岂有此理!杨倓是不是疯了!”
李渊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子山雨欲来的怒意。
他转过身,目光从三个儿子脸上一一扫过。
那眼神里既有愤怒,也有一种被人当众耍弄后的屈辱。
今晚这场戏,他看得清清楚楚。
杨倓一开始分明是打算重赏李家的,连封赏的措辞都像早已拟好,只等顺水推舟说出来。
可偏偏在那个时候,秦琼突然站了出来。
一番表忠心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泼在了李家心头。
然后,天子的态度便急转直下。
不是杨倓疯了。
是他看到了秦琼的态度,看到了李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于是顺水推舟,把本该给李家的赏赐,分了大半给了那个半路插进来的秦琼。
这是离间。
赤裸裸的离间。
“是不是我们下马威给得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