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所遭遇的,是他登基以来最大的屈辱。
也是一个天子权力失衡、权臣欺主的、最彻骨的一刀。
便是吕骁权势滔天之时,上殿时也从未越过那张御案半步。
“陛下……”
周围的太监、宫女见状,纷纷跪伏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连大气都不敢出。
没有人敢抬头去看那张被愤怒扭曲的脸,没有人敢开口说一句多余的话。
“滚出去!都滚!”
杨倓甩着袖袍,声音已经变了调。
他不想看到任何人,不想听到任何声音。
不想让这满殿的活物提醒他自己此刻有多狼狈。
太监、宫女们如蒙大赦,连爬带跑地退出了殿门。
脚步声在回廊中渐渐远去,御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碎噼啪声,和杨倓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好一阵子,才缓缓收回那只还在发抖的手。
“祖父……”
杨倓喃喃开口,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站在那一片狼藉之中,攥着那方冰凉刺骨的传国玉玺。
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下来,滴在玉玺光滑的表面上。
他想念那个曾经在位时,为他挡住了一切风浪的祖父。
没了祖父,他什么也不是。
臣子蔑视他,直接拿他的玉玺盖印,他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