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唯一还能让他挂念的,便是东都那边的事了。
无论怎么说,杨倓都是他的亲孙子。
哪怕那孩子当了皇帝之后做了很多糊涂事,可哪有祖父不挂念孙子的道理?
“我来,您就安心养着吧,东都那边最近没什么大消息。”
吕骁快步走上前去,伸出手稳稳地搀住杨广的胳膊
将他扶着靠坐起来,又拿起旁边的软枕垫在他腰后。
动作熟练而轻柔,显然是做过许多次了。
东都那边并非没什么大消息,只是那些消息他不知该如何开口。
李家行事越发猖獗,各处兵权已经被他们牢牢握在手里。
杨倓如今失势,与那待宰的羔羊没什么两样。
可这些话,他看着杨广那双浑浊的眼睛,怎么也说不出口。
杨广靠在软枕上,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攒起说话的力气。
他缓缓抬起手,枯瘦的手指握住了吕骁的手腕,那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托付。
“子烈……若是有朝一日入了东都……我求你,求你护住杨家的血脉……”
他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来的。
现在的局势已经明摆着了。
隋朝天子可以换人,杨氏也可以下台。
他不求别的,只求杨家的人不要落到前几朝那下场。
“请陛下放心,我会保全他们的。”
吕骁没有抽回手,他迎着杨广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可能保不住杨倓,李家若真走到那一步,杨倓多半是活不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