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倓退位,他们这些人早就预料到了。
毕竟李家人不是省油的灯,野心一个个比谁都大。
天子落到这个地步,纯属是咎由自取。
唯一让他心系的人是宇文成都,是这个教授他武艺的师傅。
报信人沉默了一瞬,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低声道:“天宝将军为阻拦逆贼战死,头颅也被秦琼砍下……”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吕臻的面色没有太大变化,连眉头都只是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方新研好的墨上,过了几息才开口:“知道了,下去吧。”
报信人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窗外的风偶尔吹动窗纸,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吕臻坐在原地,目光落在笔架上那根已经干透的毛笔上,沉默了很久。
知遇之恩,当以死相报。
师傅一生都在忠君报国,如今终于倒在了护隋的路上。
虽然杨倓不是明君,可宇文成都从未背叛过自己的誓言。
他这一辈子,活得像一杆直挺挺的铁枪,直到折断都没有弯过一下。
吕臻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
午后的风灌进来,带着几分干燥的尘土气,吹得他衣袍微微拂动。
“来人。”
他对着门外唤了一声。
守卫应声推门而入,拱手躬身:“世子有何吩咐?”
“告知赵崇,去将李家下狱的人尽数处死,首级送到东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