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力一日弱过一日,睡眠越来越多,清醒的时辰越来越少。
连简单起身坐一会儿,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他心中隐约已经有了预感,属于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
今日便是外孙领兵出征的大日子,倘若大军一走,自己油尽灯枯。
那这便是最后的诀别,往后怕是再也见不到吕臻一面。
一想到生离死别,杨广心中情绪翻涌激荡。
往日不过稍稍挪动几步,便会双腿酸软,浑身疲惫脱力。
可此刻,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力,忽然从衰败的躯壳之中升腾而起。
不等吕晏伸手搀扶,他便撑着床沿挣扎着从榻上挪了下来。
跌跌撞撞伸手抓过搭在屏风边的外袍,自顾自抖开衣物就要往身上穿戴。
“外祖父,您的身体这是?”
吕晏手里还端着那碗没有喝完的药,看着眼前的一幕,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外祖父明明病入膏肓,平日里想要坐起身都要旁人搭把手,下地行走更是想都不敢想。
可眼前,他竟然能够自己下榻,还动手穿戴衣裳,哪里有半分奄奄一息的病态模样。
“我要去见臻儿,我要去见他……”
杨广仿佛完全听不见吕晏的惊呼与劝阻,眼神牢牢盯着房门的方向。
穿好外袍之后,一把推开屋门,脚步踉跄地便朝着院外走去。
刚踏出房门,庭院通道之上,吕骁与杨如意正好闻讯匆匆赶来。
二人本来是打算过来探望杨广,顺便跟老人说一声吕臻出征之事。
可杨广目光径直从夫妻二人身上扫过,如同没有看见一般。
脚步不停,一门心思只想赶去城外,送自己的外孙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