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吕晏见到这幅情景,心脏骤然一缩,失声惊呼出来。
“子烈……朕,谢谢你了。”
杨广的脑袋无力地垂落下来,嘴唇翕动,艰难吐出这最后一句遗言。
话音落下之后,他的头颅便彻底耷拉,再也没有发出半分动静。
吕骁心中一沉,连忙俯身,小心翼翼把杨广平平稳稳安放到卧榻之上。
他伸出手指,探向杨广的腕脉,指尖细细感受片刻,腕间已经感受不到哪怕一丁点脉搏的跳动。
那位曾经君临天下,对自己有着知遇之恩的大隋天子杨广,就此彻底溘然长逝。
“按照之前说好的准备后事吧。”
吕骁轻轻眨了眨眼睛,抬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心口。
他心口一阵阵闷闷地发疼,沉甸甸的压抑感堵在胸膛,挥散不去。
“父亲……”
杨如意踉跄两步,跪倒在卧榻之前,再也克制不住,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流淌滑落。
吕晏立在榻边,整个人神色失神,呆呆望着榻上一动不动的外祖父。
明明这些时日,他时时刻刻都清楚外祖父已经病入膏肓,自以为早就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可当生离死别真真切切摆在自己眼前的时候,他才恍然发觉,自己依旧没有真正做好迎接这份离别。
哪怕在此之前,他已经经历过一次外祖父的死亡。
很快,杨广的尸身便被一众亲兵护卫,一路护送到朔方以北的山陵区域。
吕骁很早便下了命令,花大价钱征调大批工匠、民夫。
在这片背靠荒岭的北地旷野之上开山凿石,修筑陵墓。
此处被划定为吕氏宗族的祖坟福地,日后等到吕骁百年归土。
他自己,也会安葬在这片北疆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