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刀归鞘,正要回书房,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师弟。」
顾青娥站在练武场边的老槐树下,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青色发带随意束在脑后。
她的面容与闭关前相比多了几分清减,但眼神更加沉静,周身的气息也愈发内敛。
心源流派的修为显然又精进了一层。
「师姐出关了?」
陈灼将斩铁刀靠在兵器架旁,走到她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看来收获不小。」
「你也不小。」
顾青娥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落在他手臂上那些新添的伤疤和练武场上被真气余波震出的几道裂纹上,「我听说你在正气长城外磨练武道,还把遗迹先遣队失踪的事揽上了身。这半个月,你过得比我热闹。」
陈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她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自己去厨房端了壶热茶。
两人并肩坐在老槐树下,暮色渐浓,院墙外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他将这半个多月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正气长城外的猎场丶猎妖帮的谢行兄妹和孙奎丶冰蚀湖开刃丶雪崩丶青崖村杀熊丶斩铁刀的赋名,以及最后在广场上看到失踪名单时的心情。
他讲得很平,像是在复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经历,但讲到最后一句时,握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半分。
顾青娥安静地听完,没有打断,也没有安慰。
她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问了一句:「你还记得在不可知域里,你跟我说过的话吗?你说每个人都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你现在做的事,是自己想做的,还是被推着不得不做的?」
陈灼沉默了一瞬。
「两者都有。」
顾青娥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站起身,走到兵器架旁,伸手在斩铁刀的刀鞘上轻轻拂过。
刀身上的霜纹在她的指尖下自行流转起来,泛出一层极淡的霜蓝色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