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各自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是将手头的工具一件件收进锻造箱,为明天的出发做最后的准备。
考察队在正气长城东北角的易水渡口登船时,天刚蒙蒙亮。
秋末清晨的河面笼着一层薄雾,易水两岸的峭壁在雾中若隐若现,只露出灰扑扑的岩层和几丛挂霜的枯藤。
渡口平时是猎户用来放木排的地方,岸边堆着几捆还没来得及运走的松木。
木头上结了薄薄一层霜花。船是老拐帮忙找的,一艘平底乌篷船,吃水浅,适合在暗礁密布的易水中段穿行。
船篷里堆着苏宁带来的几只木箱,里面装着她的锻造工具和一些她坚持要带的特殊材料。
老铁的备用铁锤靠在船舷边,锤柄被他用麻绳缠了好几道防滑。
老拐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木拐,一一拐地赶到渡口送行。
他将陈灼拉到一边,从他手里接过那张羊皮纸地图,用炭笔在背面唰唰补了几行字,是几个模糊标记的补充说明。
老铁将地图塞回陈灼手里,独眼左右瞟了一圈,压低声音叮嘱了一句:「石门有人守,见了穿白袍的别动刀。」
陈灼心领神会,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老拐也不再多言,拄着拐杖退到渡口边的松木堆旁,目送考察队登船。
宋知远最后一个上船。
他站在船头,负手而立,灰白色的文士袍被河风吹得微微拂动。
他没有多余的开场白,只是将右手轻轻按在船舷上,一道极淡的青色涟漪便从掌心扩散开去。
涟漪沿船身蔓延至船底,将整艘乌篷船稳稳托在水面上。
山水流派的「定波」文术。
以自身文气与水流共鸣,平复湍流丶稳定船身。
在易水这种暗礁密布丶水流多变的山溪中航行,这道文术比任何船夫的撑篙都管用。
船离岸,顺流而下。
宋知远的声音从船头传过来,平稳得像他在文院课堂上讲授经文:「这次走水路是陈灼的建议,易水从正气长城东北角发源,沿山谷直下,走到黑水潭分岔口可以直插甲区和碑林的中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