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海东看着陆一鸣那副沉默的样子,伸手把秒表收了回去:“背还能撑得住吗?”
陆一鸣动了动肩膀,后腰上方那一块传来一阵熟悉的酸胀感:“还行,能练。”
孙海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一次开口:“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陆一鸣没吭声,他知道孙海东说的是提议让自己退役转行当教练的事。
沉默了许久后,陆一鸣终于开口了:“师傅,我还是想再试一试。”
孙海东听到他这么说,叹了一口气说道:“一鸣,我知道你要强,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你坚持就是对的。”
“你今年已经二十八了,已经过了巅峰期了,等到明年世锦赛的时候,你就二十九了。”
“你觉得以你现在的状态还能争的过那些年轻人嘛?还能抢到那张通往奥运会的门票吗?”
陆一鸣盯着不远处的泳池没有说话,甚至连一丝反驳的意思都没有。
因为孙海东说的,都是对的。
陆一鸣出生在北方的一个偏远小城的小山村里。
在他的的记忆里,上初中之前他从没见过泳池。
别说泳池了,连那种正经的水泥砌的池子他都没见过。
村里人吃水洗衣服都靠着村东头的那条小溪,小溪往上游走三里地,有一个水库。
水库的水比溪水深了不知道多少倍,底下全是暗流和漩涡。
每年夏天都有周围村子的孩子因为贪凉跑到水库游泳而再也没能回来。
陆一鸣他妈去世的早,老陆怕后妈亏待了陆一鸣,就没再找。
老陆的日子虽然过的不富裕,但却从来没有饿到过小陆。
但母爱这东西,是无法被替代的。
有爹没妈的日子过久了,陆一鸣性子也就野了,成了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皮猴子。
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翻墙进废弃的院子探险,就没有他不敢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