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刚才还说不晕车,不诚实。”余夏语气幽幽的,身为淡人的她此刻心里竟也有几分恼火。
“说了有啥用?难道你还能给我治好?”
林初阳牵强地扯了扯嘴,心情有些烦躁——此刻他的症状到了最关键的阶段,按以往经验,只要这会儿忍住不吐,后续就会慢慢适应。
“让我试试吧。”余夏轻吐一口气,“‘红酥手,黄縢酒’——你接下一句。”
林初阳微微一愣。
他并非接不上来——他本就对传统文化感兴趣,诗词歌赋自然也有涉猎,这是南宋陆游的《钗头凤》。
他只是想不明白,余夏为什么在这种时候玩起诗词接龙。
“不会吗?”见他迟迟不开口,余夏有些失望。
“不,满园春色宫墙柳。”他摇了摇头,正确地对出下一句。
“不错。那……‘世情薄,人情恶’?”
“雨送黄昏花易落。”
“嗯!不错!”
这首是唐婉的《钗头凤》,与陆游那首互为唱和——所谓“两首钗头凤,一对苦鸳鸯”。
余夏似乎找到了节奏,之后她不断出题,林初阳不断思索,有时答得上、有时答不上,可当思绪离开身体的不适后,晕车的症状倒真缓解了不少。
不知不觉,大巴开到了铜陵服务区。
这是三小时车程中唯一的休息点,不少同学都选择下车透气方便,其余的人不是在玩手机就是在酣睡。
林初阳在车上自然是睡不着的,不假思索地就准备下去透透气。
可刚欲起身,裤脚却被余夏轻轻扯了扯:“一起吧。”
她放下背包先一步起身,显然是做好了同行的打算。
林初阳没有言语,默默跟着她下了车——三名室友和宋雨昕此刻都靠在座椅上小憩,林植乐甚至离谱地打起了呼噜,为了不惊动他们,两人的动作都很轻。
下车后,林初阳真的有被清新的空气感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