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继续守着。
村子里的混战还在继续,但从声音来判断,最激烈的交锋已经过去了。
喊杀声渐渐变得零落。
就在这时。
前方的巷子里跌跌撞撞冲出来一道人影。
那人影身形踉跄,手里拎着一柄长刀,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脸上满是惊惶,显然是被追得慌不择路。
跑到巷口。
他猛地撞见土坡上坐着一个人,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往后蹦了一步。
等借着火光看清土坡上只有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那流寇脸上的惊惶瞬间变成了狰狞。
“滚开!”他扬起长刀比划,嗓门像破锣一样嘶哑,“找死是不是!”
陈景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就那么垂着头坐在土坡上,杀猪刀搁在膝盖上,白蜡杆斜靠在肩头,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具脱了力的尸体。
那流寇骂完,见土坡上的人纹丝未动,心里反倒犯起了嘀咕。
天色太黑,远处燃烧的房屋投来的火光忽明忽暗,他看不清那少年到底是死是活。
这人攥紧刀,猫着腰,一步一步地摸过来。
脚下踩到碎瓦砾,发出细微的嘎吱声,三步,两步,一步,他凑得近了。
就在这时,一双眼睛骤然抬起。
那双眼珠子黑沉沉的,好似亮光在那双眼睛里跳了一下,像刀子在反光。
是活人!
流寇瞳孔骤缩,手里的刀尖一转,抬起来想捅,但陈景比他更快。
他蹲坐的姿势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在流寇举刀的瞬间猛地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