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坊们听说他要走,这个多买二两,那个多称半斤,算是无声地道别。
卖完肉,他把猪圈封了,又用厚木板把肉档的铺面钉死,免得有小偷进来。
再就是拿油布把肉案蒙好,碗筷归置整齐,锅灶擦得干干净净。
最后一件事,是收拾行李。
张屠户藏在灶台底下的瓦罐,他挖了出来,里头是这些年攒下的碎银铜钱。
加上剿匪发的赏银,拢共也有小七八十两。
他把银子分作两份,大份贴身藏好,小份换成碎银和铜钱放在包袱里,路上零用。
干粮、伤药、换洗的粗布衣裳,一一打包装好,他找木匠挑了一根上好的白蜡杆。
再请镇上的铁匠加了个百炼钢打的枪头,枪头套在杆梢,用铁箍铆死。
银亮的枪尖配上白蜡杆身,握在手里掂了掂,份量也是正好。
最后他将那柄黑沉的杀猪刀别在后腰。
这把杀猪刀可是张屠户用了十来年的家伙事,现在也是要跟着他去闯荡江湖。
第三日清晨,陈景环顾了一圈这个住了大半年的院子,收回目光,转身出了院门。
掏出那把磨得锃亮的铜锁。
咔嚓一声把门锁了。
旋即扛着白杆枪,背着包袱,出了巷子,前往镇口的老槐树与王教头汇合。
来到镇口的时候,王冲已经先到了。
他穿着一身短打劲装,腰间系着布带,铁枪横在肩头。
他把团练和巡逻的事情安排给了一名经验丰富的老手,再加上周遭的流寇刚刚被肃清,他离开几日没有关系。
王冲见陈景扛着枪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微微点头,“走吧。”
转身大步朝镇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