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定方的命令要他一日内赶到乱云渡。
但乱云渡离羊山其实并不远,就在羊山镇西南约六十里处,快马不过半日就能到达。
陈景估摸着时间还算充裕。
便先顺路去了一趟羊山镇。
他没有去找宋管事,而是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要了一间房,又要了一桶热水。
掌柜见他一身腥臭,脸上写满了嫌弃,但看在银子的份上还是殷勤地烧了水。
陈景在蛇谷里杀了将近十日的赤阳蛇,每天和蛇血蛇胆打交道。
浑身上下沾满了蛇腥和血腥味。
那身粗布短褐早就被血渍和汗渍浸透了,脱下来的时候硬邦邦地能自己立在地上。
他泡在热水里,洗掉了浑身的血污和腥臭,又换了一身新买的布衣武服。
黑色的对襟短打,袖口收紧,下摆利落。
外罩一件暗青色的油布蓑衣,头上再扣一顶斗笠。
他瞧着客栈窗外,阴云密布,天色昏沉,大约是要下雨了。
陈景将杀猪刀重新插回后腰,结了房钱,翻身上马,再度飞驰而去。
山路崎岖,天色越来越暗。
陈景走到半道上,阴雨便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起初还是细细的雨丝,打在蓑衣上沙沙地响。
没过多久,雨势便大了。
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在泥地上砸出密密麻麻的水坑。
山路被雨水一泡,变成了泥浆,马蹄踩上去打滑,青骢马的速度不得不慢了下来。
虽然还没到太阳落山的时候,但天色已经昏沉得像是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