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侵街是小事,他看的是背后针对的禁军,若是真能改革禁军,不失为一件好事。
左右宰相都表示了支持,新党之中,户部尚书吴居厚紧接着发声,“官家圣明,臣方才粗略估计,若是以禁军冗兵清整侵街,以罚额养之。”
“朝廷每年至少能省数万贯募民之费,侵街之事也可解决,实乃两全之策。”
紧接着,六部一众务实朝臣接连出列附议,尚书右丞黄履以及陆佃等人轮番进言,细数常年整治侵河溃堤、征调民夫耗损财力、空额禁军蚕食国库的陈年弊害。
一时间,殿中赞成之声此起彼伏。
御座上,赵昊看的分明,只有一半的官员表了态,另一半依然稳如泰山,他们中有新党,也有旧党,还有中立派。
说白了,动禁军是动祖制,但解决侵街,也是“祖制”,这事本来就是对民间,对汴京有利,没道理不去做。
若不是赵昊事先跟曾布通过气,可能连这一半的人都没有。
果不其然,未待附和之声停歇,枢密院事安焘阔步出班,手持笏板沉声抗辩,语气凛然:“官家,此事万万不可!”
“禁军编组、兵员去留乃祖宗定制,三衙戍卫京师,职责本在拱卫皇城、以备边调,骤然拆分兵卒,另设城防、河防专营,改兵士戍守之责为土木劳役,已然违逆兵制旧规。”
“再者,兵丁一朝改籍,人心惶惶,若营中滋生哗变,京畿安稳危在旦夕。侵街侵河不过纤芥之疾,交由开封府循旧例逐年整治便可,何必动及枢密兵权,乱百年兵防章法?”
禁军哗变,这是一个久远而又熟悉的名词。
大宋禁军哗变可太有名了,闹饷可是禁军的拿手把戏,不过随着大宋的国库日渐富足,这样的事也越来越少了。
汴京的禁军基本上不会闹事,闹事的,一般都是外地驻扎的禁军。
赵昊没有说话,曾布便站出来替他冲锋陷阵,“安枢密耸人听闻,朝廷改革大计,你何以固守旧规!”
他立时上前一步,针锋相对,“祖制贵在因时损益,而非墨守成规。昔日立禁军,意在保国安邦。若按你所说,我等何必变法?”
说着,他冷冷一笑,“本公就不信你不知道,禁军的兵制已然形同虚设,从前官府年年派兵强拆违建,本就是无端役使兵卒,反倒耽误操练。”
“这些事,你为枢密院事,当真不知?”
曾布语气凌厉,安焘嘴巴张了张,不知如何回话,他要说不知道,那可太假了,这是朝野皆知的事。
谁不知道,大宋禁军除了打仗,其他是样样在行?
许将也出声穷追猛打,“如今,官家要定岗分营,精锐留营习武,冗弱转做营建,非但没有荒废军备,反倒终结禁军胡乱差遣的乱象,何来动荡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