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站在这里。等什么。
等她原谅,还是等自己流泪。
人到了这种时候,总是会想起很多。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
圆圆的脸,白净的皮肤,头发洗得又黑又软,校服干净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女孩。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她当众举起手,说要做他的小组长。
那天的教室很热,蝉鸣很响,阳光从窗户外泼进来,把她的影子投在他课桌上。他曾经无比庆幸自己能重来一次,能守住想守住的人,能去爱想爱的人。
可走到今天,他连自己给出的是爱,还是自私的占有,都已经分不清了。
他每说一句谎话,耳边就会响起她那天在年嘉湖边说的“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那声音那么真,那么重,重得他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喘不过气。
她是个苦命的人。
父亲走得早,母亲被赶出家门,房子被人占去,她还要在那间没有温度的屋子里,护着年幼的妹妹,熬过一个又一个天亮。
可她又那么幸运。
在自己最自卑、最无助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从阳光里走出来的少年。
他把她从泥里拉起来,给她撑伞,给她带包子,帮她抢回房子,告诉她你很好,你很重要。
她也把自己这一生最真诚、最没有保留的喜欢,全都捧到了他面前。
而这一切,在那个夏末的夜晚,被她自己一巴掌,彻底打碎了。
那一巴掌不疼,疼的是她转身时,那颗被硬生生撕开的,一个少女对爱情最诚挚的心。
苏晓站了很久。
一阵夜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他才猛地回过神。
原来自己发了好久的呆……
他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十点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