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路西斯破水而出,重重落在甲板上。
只是他此刻模样狼狈至极,一条手臂血迹斑斑,离开海水,血顺着指尖不断往下淌落。路西斯明黄色的眼底满是凶戾,死死盯着明镜,目光既戒备又带着切齿的恨意。
鳞瑕瞥了他一眼,再看向明镜时,刚才那股狂喜淡去不少。九阶进化体海兽的兽晶固然诱人,可这同时也意味着,对方是个稍有不慎便会连自己也搭进去的棘手货色。
路西斯是九阶兽人,都在他手里吃了这么大的亏,其难缠程度,可想而知。
明镜对他们的目光视若无睹,大步走向沈湄,治愈系异能裹挟温热覆上她的伤处。
沈湄却抬手抓住他的手臂,轻轻摇了摇头:“别浪费异能。”
明镜是九阶,已经是这场战事里的众矢之的了,治愈系异能用在他自己身上,远比用在她身上有价值。
明镜却沉了脸色,深棕色的眸子定定望着她,不顾她的阻拦,将手掌轻轻覆上她腰间。黏腻的血迹渗入指缝,让他的神色越发冷沉。
就在这时,营地深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沈湄微微一怔,回头望去,只见营地里所有雄性兽人都赶来了,无论几阶,都站定在她身后。他们面上满是决然之色,不见半分惧意,齐齐扬声喝道:“与营地共存亡!”
她一眼就看到最前面的徐俊生,看见了林天,甚至还看到了秦佑安的身影。
这一刻,没有人跪地求饶,也没人逃避。
海盗船舰上。
“这头进化体海兽硬得很,你带来的人呢?”路西斯手臂已经麻木,语气透出森森寒意。
“急什么。”鳞瑕瞥了他一眼,心里暗骂一声莽夫。
他遥遥望向码头,将那边的情形尽数收进眼底,眸子微微一转,忽而扬声喝道:“沈湄!你是兽人雌性,竟与进化体海兽缔结婚约,简直是兽人的耻辱!你营地里的兽人们知不知道这件事?你有什么脸面当他们的海督?”
进化体海兽是难对付,但若能另寻他路,也未必无从下手。
他的软肋已经明晃晃摆在那儿了,不是么?
营地兽人听到这话,顿时炸开了锅。恐惧如潮水般涌入每个人心里,原本还斗志昂扬的脸上霎时惨白。他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惶与不安。
营地里才刚刚熬过那场进化体海兽之祸,死伤惨重的记忆还未褪去,如今居然又冒出新的来?还和海督缔结了婚契?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似野火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