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呼呲呼呲喘着粗气,赤红着眼睛钻进牲口棚子,对着一匹大青马下了死手。
在开阔地带,马还能跟熊瞎子周旋一二,可如今它们都在牲口棚子里关着,还用缰绳拴在拴马桩上,如何是熊瞎子的对手?
只一个回合,大青马就被熊爪子抓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熊瞎子一发力,按着大青马把大青马扑倒在地,对着大青马疯狂撕咬。
等屋里的人听到动静出来,大青马已经被按倒起不来了。
崔兴顺他爹快速跑到牲口棚子边儿,却啥也没看清,油灯昏黄的光透过窗纸撒在院子里,牲口棚子却依然一片漆黑,只听见呼呲呼呲的喘气和扑腾扑腾的动静。
等熊瞎子感觉爪子下的大青马不再疯狂挣扎,猛的抬起了大脑袋,崔兴顺他爹这才看清了是个啥玩意儿。
“我的妈呀!快,回屋,是个大熊瞎子!”
原本还跟着出来看热闹的人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几人迅速关上门,有人大声叫着:
“抄家伙!”
“老三,快去拿枪。”
“老三家里的,快把孩子弄这屋来。”
屋里乱成一片,有人拿烧火棍子,有人拿菜刀,有人抱起小凳子……
崔兴顺他爹崔老三慌忙去炕柜里拿枪,这才发现大炕柜上挂着锁,想找媳妇儿拿钥匙,一转头,这才发现媳妇儿去西屋拉孩子了。
哪里有动静,发狂的熊瞎子就容易奔向哪里,它迅速爬出牲口棚子朝着门口扑来。
西屋,崔兴顺躺在炕上,任由他妈咋喊也不起来。
“哼,我打了熊瞎子不让我吃肉,全家人都吃,就不让我吃,还打我,你们偏心。
正好,让大熊瞎子咬死我吧,我看你们心疼不心疼。”
回答他的是他妈的两个劈头盖脸的大耳刮子,于是他迅速爬了起来,穿着秋衣秋裤趿拉着鞋就往东屋跑,丝毫没再废话。
他知道,他只要敢慢一步,或是再多说一句话,他妈就会召唤他那个下手没有轻重的爹,给他来个男女混合双打——好汉不吃眼前亏。
熊瞎子咆哮着对着木门又拍又抓又撞的,撞的门框边沿儿窸窣窣直掉土。
不过好在木门比较结实,栓了三道门栓,熊瞎子的动静虽然骇人,却没能冲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