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一行四人来到东莞下面一个村子。
他们没有进村,而是躲在了村边的树林里,这里靠近大路,汇聚了四波逃港的人。
除了李轻舟他们四个人,还有一个满脸凶厉的中年人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一家有老有少的,以及一对相比于逃港更像是逃婚的男女青年。
那对小青年很有意思,女青年应该比男青年大一些,长得不错,关键是身材很好,胸口的棉衣鼓起老大一个弧度。
那个男青年的包跟个百宝囊似的,不时就能给那个女青年拿出一些好东西来,哄得那个女青年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大家彼此都不熟悉,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难免彼此提防。
吃了点东西,慢慢的,众人紧绷的神经稍稍缓解,赶路累了的人坐在树下,就那么抱着自己的行李打起了盹。
靓仔胜趁机和那些没睡着的人交流一下彼此掌握的信息。
比如哪里有检查站,哪里有巡逻队,哪里是巡查比较薄弱的地段,如何找到当地人带路,最新收费标准是多少,以及上岸后如何躲避香江的军警和如何办理身份证件。
大部分逃港的人都是自己组团行动,或是跑到海边抱着漂浮物就往对岸游,但也有一些希望更稳妥的有钱人,他们很多都是家里成分不好,但祖上不缺隐匿下来的财产。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说别的,弄一些银元或是几根小黄鱼金条还是有可能的。
利益催生行业发展,这个年代蛇头的雏形就出现了。就是不怎么专业,规模也不大,大都是当地老百姓或是靠近海边的渔村社员。
他们不接陌生人的活,全是由熟人介绍,一见面就要讲明来历,比如:
我姑是某某某,她让我来找你。
我是某地某家的人,某某某让我来的。
这些人被称为带路佬,由于是当地人,知道哪里有哨卡,知道巡逻队以及巡逻船的行动规律,有他们带路,不能说直接把人带过界吧,最起码成功率要高很多。
他们负责提供食物、饮水、藏身地、装备,帮着规划过境的路线与时机,避开巡逻队把人一路带到铁丝网缺口处,或是适合下水的滩涂上。
至于收费,也没个统一的标准,收费方式也不一样。
有按人头数全额收取费用的,有事前收一部分费用、后面由香江那边的介绍人通过侨汇结尾款的,还有的一分钱不收,全找介绍人拿钱的。
很麻烦,一点也不专业,但是依然有人愿意为此花费大价钱。
李轻舟感觉特别新鲜,甚至有种后世电子宠物们走线的感觉,仿佛自己成了甜甜圈,很有种荒诞的黑色幽默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