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明明是一句写景的词,为什么我想哭?”
“苍山如海,那得是跨过了多少山,才能把山看成海啊?”
“残阳如血……这得是流了多少血,才会觉得夕阳都像是血色的?”
“以前我觉得这游戏叫《赤色远征》是因为红色代表火焰,现在我懂了……那是血,是用血铺出来的路!”
屏幕前的秦老爷子,亦是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只剩一条胳膊的背影,盯着那轮血红的残阳,嘴唇颤抖着,反复咀嚼着那几个字。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好词……好词啊!!”
而游戏中,狂哥抹了一把脸。
脸上那一层厚厚的泥壳子被搓掉,露出了下面被冻得发紫,又被晒得脱皮的皮肤。
他不懂什么诗词歌赋。
他只觉得,随着这几句词念出来,那股子憋在胸口整整七天——那种看着战友陷入泥潭却无能为力的憋屈,那种饿得想吃尽一切的疯狂,那种对这狗日的老天爷的愤怒……
全都在这一瞬间,被那轮残阳给砸散。
“呼……”
狂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呈“大”字形瘫在地上。
哪怕地上的石子硌得背生疼,他也觉得这是世界上最舒服的床。
“活下来了……”
狂哥看着天,看着那红得刺眼的云彩,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鹰眼,软软……咱们……活下来了。”
没有什么通关的喜悦,没有什么战胜boss的快感。
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想抱着大地痛哭一场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