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唾液。
极度的脱水和疲惫,让他们的口腔干涩得像是一块风干的抹布。
全连的战士,在这一刻做出了整齐划一的动作。
他们一边保持着行军的脚步不停,一边仰起头,张大嘴,迎接冰冷的雨水。
雨水灌进嘴里,混合着嚼碎的生米浆,硬生生往下咽。
那是刀子刮过食道的痛感。
“吃!”
“嚼碎它!”
“就把这雨,当成肉汤!”
连长的吼声在队伍前方响起。
狂哥嚼得腮帮子鼓起,牙龈渗出了血,和着雨水一起吞下去。
软软呛到了,剧烈地咳嗽着,但她立刻用手捂住嘴,不让一颗米粒咳出来。
那是命,是跑到泸定桥的燃料。
老班长看着这三个果决的兵,有的时候甚至无法理解他们,一点都没有一天前的那种清澈愚蠢。
不过……
“好样的……”
老班长含混不清地嚼着生米,声音沙哑。
“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兵……一点都不矫情。”
狂哥咽下最后一口粗粝的米浆,感觉胃里像是装了一袋子石头,坠得生疼。
但那股子虚火却被压下去不少。
他侧过头,看着老班长,那张沾满泥浆的脸上露出一个带点匪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