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班长好似在含着两口沙子说话。
但这两个字,却立即惊醒了众人。
“到了?真的到了?”
狂哥身边的软软,原本眼睛都闭上了一半,听到这两个字后猛地瞪大了眼。
她看到了桥。
看到了那个在这两天两夜里,像魔咒一样刻在脑子里的地名——泸定桥。
“到了!我们到了!”
软软刚想欢呼,刚想无力跳跃,身边却传来了“扑通”、“扑通”声。
走在狂哥左边的一名尖刀班老兵,刚才还在迈腿,突然就侧身倒在了泥水里。
然后是尖刀连的几十名战士,在看到泸定桥的那一眼后,嘴角挂着一丝解脱的笑,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
甚至有人还是跪姿,脑袋顶在地上,背上的枪都没滑落。
“哎!兄弟!别睡啊!”
狂哥慌了,连滚带爬地扑向那个刚才一直和他并排跑的战士。
这战士是个大高个,背着两把大刀,一路上帮狂哥挡了好几次风。
“起来!吃早饭了!到了!”
狂哥伸手去拉那战士的胳膊,触手冰凉。
那种凉,不是雨水的凉,是一种生命力彻底流逝后的凉。
狂哥的手僵住了。
他用力晃了晃,那大高个战士的脑袋随着他的动作无力地摆动,眼睛半睁着,灰蒙蒙的瞳孔里还映着远处泸定桥的倒影。
但他再也不会眨眼了。
“软软!软软!”狂哥在泥地里回头哭腔大吼,“快来看看!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