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里那些用肩膀顶着桥桩的老乡们,依然泡在齐胸深的冷水里。
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打在他们脸上,没人退缩,没人松劲。
有个老乡似乎是冻得狠了,身子猛地一歪。
旁边的老汉立马用肩膀死死顶住他,大吼了一声。
“顶住!还没走完呢!”
……
队伍继续前行。
离开了河滩,地势开始变高。
狂哥原本以为,过了河就是钻山沟,就是无尽的黑暗和冷雨。
可当他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那个长长的土坡,气喘吁吁地抬起头时,整个人又双叕缀僵在了原地。
不仅是他。
鹰眼、软软,还有那些一直低头赶路的战士们,此刻全都愣住了脚步。
只见前方的官道两旁,在这个漆黑如墨的雨夜里,竟然亮起了光。
先是一盏,然后两盏。
随后是千盏,万盏。
十里八乡的百姓有的举着松明子,有的提着糊了桐油纸的灯笼,有的干脆点燃了家里破旧的棉絮绑在竹竿上。
一点点火光依序亮起,延绵数里,顺着蜿蜒的山路一直铺向远方。
就像是有人把天上的银河硬生生拽了下来,铺在了这满是泥泞的人间。
照亮了黑暗的路。
雨丝在火光中变得晶莹剔透,怎么也浇不灭这漫山遍野的烈火。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