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连以下的干部,也在以一种令人麻木的速度减少着。
一连连长倒下。
二连连长紧跟着阵亡。
三连的两个排长,前后脚倒在同一段战壕里。
各级指挥官接连阵亡,指挥系统正在迅速瓦解。
但战线却没有崩。
在十四团一连的阵地上,连长的尸体还靠在沙袋上,手里的驳壳枪垂在身侧。
一个普通战士爬过来了。
他没有军衔,衣服上全是泥和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停在连长身边愣了一秒,伸出手,从连长僵硬的手指间,把那把驳壳枪抽了出来。
他并未得到任何任命,也没有上级授权,更无人指示他来到这个位置。
他只是站了起来,转过身,面朝着山坡上涌来的土黄色的敌军队伍。
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极其刺耳。
但在场每一个活着的人都听到了。
“跟我上!”
周围的战士没有犹豫。
没有人问他是谁,没有人问他凭什么。
他站在连长站过的地方,手里握着连长握过的枪,那就够了。
在十四团的阵地上,同样的事情在多个地方同时发生着。
二连阵地,班长倒下了,一个入伍不到三个月的新兵顺手接过班长的弹药袋,蹲到了班长的射击位上。
三连侧翼,排长被弹片削去了半边头颅,一个扛着机枪弹药箱的战士放下箱子,捡起排长的枪开始指挥火力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