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风雪里,传来了声音。
起初很远,很杂,像是很多人同时在走路。
脚步声踩在雪地上,闷闷的,密密的。
接着,是歌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歌声。
风雪里,一面红旗最先露出来。
其被雪打湿,沉甸甸地垂着。
旗手使劲举着,才不让它贴在旗杆上。
然后是第十五军团的战士,一排一排的从风雪里走出来。
灰色的军装跟狂哥他们一样破,跟狂哥他们一样旧。
脸上冻得通红,跟狂哥他们一样。
但每个人的步子都很稳,腰杆都挺着,走到了狂哥他们面前。
两支队伍在象鼻子湾的风雪里,面对面停住了,中间隔了不到二十步谁也没先开口。
风雪灌进两支队伍之间的空隙里,呜呜地响。
然后对面一个壮汉,起码比狂哥还高半头,满脸硝烟满衣弹孔的大步冲来。
狂哥下意识张了张嘴,想说一句排练了许久的“兄弟辛苦了”,却没说出口。
因为那个壮汉一把抱住了他。
“可算来了!”壮汉的声音闷在狂哥肩膀上,“他娘的,可算来了!”
狂哥愣了一秒,然后使劲抱了回去。
果然还是无言。
事先准备好的词,什么都蹦不出来。
鹰眼站在旁边,对面走来一个背着长枪的瘦高个,看穿着和做派像是侦察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