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别踩船帮。”撑船的老乡压着嗓子提醒。
炮崽上了船,紧挨着狂哥坐下。
鹰眼最后上,缩到船尾,枪口对着对岸。
连长在另一条船上打了个手势。
老乡们收了篙竿,木船无声离开芦苇丛,滑进黄河主河道,水流湍急。
船头刚切进水里,整条船就被河水拽向下游,老乡拼命校正方向,船身在黑暗中横了过来。
“这水也太野了。”狂哥压着嗓子骂了一声。
船走了三十来米,第一块冰撞上了船帮。
砰,船里的人齐刷刷矮了一截。
“冰来了,趴好。”老乡的篙竿在水下搅了一把,船头拨正。
前方黑洞洞的河面上,碎冰随水流涌过来,白花花连成一片。
船在冰的缝隙里穿行,冰面擦着船身嘎吱嘎吱地响。
对岸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鹰眼趴在船尾,紧盯对岸崖顶。
“看见了。”鹰眼突然低声开口。
“崖顶碉堡,两个射击孔,没光,哨兵在碉堡左侧走动。”
“多少人?”老班长问。
“一个,步枪挂肩上,没进战备状态。”
众人放心了些,船继续往前,过了河心线。
然后是一声狗叫。
对岸村子里不知道哪条狗先叫起来的,紧跟着第二条也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