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城以东的枪声一直响到下午。
山沟里的人全趴着,没人问什么时候打。
哪怕是新兵都知道,有些枪声听着近,实际还轮不到自己开火。
老班长把半截干馍掰开,塞给炮崽一块。
炮崽接过去,眼睛还盯着沟口。
“班长,前头打得凶。”
“凶就对喽。”老班长笑道,“前头越凶,后头越要乱。”
“你娃把嘴闭到,等肉送上门。”
狂哥趴在旁边嘿嘿一笑。
“反正今天咱们吃席,让鬼子自己端盘子。”
这时,鹰眼突然抬手,指向东南边一处弯道。
“来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沉下去。
先出现的是两个鬼子骑兵,警惕如常,后面还跟着十几个步兵四处打量。
再后面,车轮声慢慢压上来。
一辆,两辆,三辆。
骡马喘气,木轮碾石。
箱子上蒙着灰布,有的露出铁皮边,有的捆着粮袋。
鬼子押运队没有急着走。
他们被前方枪声拖住,队形拉的很长,前后都在派人探路。
连长趴在一块石头后,手掌压着地,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