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班长说完这句,低下头继续检查弹药。
狂哥把涌到嗓子眼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趴回自己的位置。
上午的太阳慢慢爬上来,山沟里一点风都没有。
所有人趴着,不说话,不动。
正午刚过,公路上的动静大了起来。
先是马蹄声,密密麻麻的,然后是脚步声,皮靴踩碎石的声音连成一片。
再然后是轮子碾地的闷响,夹着骡马的喘息和铁器碰撞的叮当声。
鬼子从蒲县方向压过来了。
鹰眼趴在石缝后头,一截一截的数。
鬼子的步兵走前头,共四列纵队,枪都上着刺刀。
骑兵则散在两翼,马刀挂在鞍边,后面是炮兵,三门山炮用骡子拖着,炮衣都没脱。
最后面天上嗡嗡响,六架飞机排成两排,在山沟上空兜圈子。
炮崽把脸埋进臂弯里,只露一只眼睛往外看。
旁边的新兵手抖的厉害,嘴唇发白。
老班长伸手在新兵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安抚道。
“趴好,不要看天上。”
鬼子队列越来越近。
走在最前面的鬼子军官骑在马上,抬起望远镜扫了两边山坡,随即挥手催促后队加速。
他们不怕。
在他们看来,昨晚赤色军团打完就跑,不太可能还有精力再设伏。
何况他们头顶有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