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了,炮崽不说话了。
崔庄的村口已经认不出来。
土墙塌了大半,能看见里面黑乎乎的焦木,有一面墙上还残留着半截门框。
门板歪在地上,被踩的稀烂。
往里走,房子烧掉了一大片。
有的只剩下半面土坯墙,有的只剩一堆黑灰,灶台露在外面,铁锅翻倒在地上,锅底朝天。
路过的第一口井里面填满了碎砖和泥土,第二口也是。
第三口井边上还扔着半截扁担。
老郑走到村口壕沟边,停住了。
壕沟里有五个人,都是老乡。
最上面那个趴着,后背上有刺刀口子,棉袄被翻开,里面的棉花沾着黑褐色的血。
下面有一个老汉,手里还攥着锄头。
老郑站了一会儿,把枪靠在沟边,跳下去。
然后弯腰把最上面那个人翻过来,托住肩膀和腿弯,一步一步的从壕沟里爬上来。
放下。
又跳下去。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第五个是个半大孩子,十三四岁的样子,脸上有泥,额角一道豁口。
老郑把他抱上来,放在其他四个人旁边,蹲着看了一会。
炮崽已经在旁边挖坑了。
地是冬天的地,冻的硬,铁锹一下砸下去只掘出一小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