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雨歇,仓门洞开。
老班长扶着指路老人走到粮垛前,将粗布一层层地解开。
“老人家,合顺仓打下来了。”
“秤,还您。”
老班长双手平举,将那老秤郑重的递了过去。
老人哆嗦着接住秤杆,一滴泪落了下来。
这杆等了快八年的秤,终于不用再替伪军算子弹了!
墙头上,狂哥抱着冲锋枪,坐在一块缺砖处。
耗子蹲在旁边,探头盯着仓外。
乡亲们推着缺漆的独轮车,沿土路排出老长一队。
人挨着人,却没人拥抢。
下方,一名穿破坎肩的汉子领到整袋高粱,扛上独轮车后,却又转身解开袋口。
他抓出一把红高粱,塞回记账干部面前的箩筐。
那干部赶紧拦他。
“老乡,分给你的就是你的!”
“我不能全拿!”汉子梗着脖子退开半步。
“队伍还要往前打,总得留点底子,饿着肚子咋打鬼子?”
后面的汉子和妇人听见,也从自家粮袋里抓出一两把粮,放回仓里。
没人商量,也没人多说,也没人多拿。
就一人一把,很快箩筐底又铺上了一层粮。
老班长站在仓门外,看着独轮车碾过泥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