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九迟疑了片刻,才回彭指导员。
“没,没哭。”
“她把家里最后两个熟鸡蛋塞进我兜里,让我……活着回来。”
彭指导员的目光沉了沉,“活着回来”这四个字就太沉重了。
他沉默了片刻,压住了影响士气的叹气。
“你娘是个好娘。”
说完,他转过身,刚才还温和的嗓音压了下去。
“那同志们,你们想过没有?”
“咱们今天要是转身往回走,明天敌人的飞机,就能大摇大摆的飞过鸭绿江。”
附近的三连战士全看了过来。
彭指导员撑着膝盖,挨个看过眼前夜色尚能看清的脸。
“今天落在北朝的炸弹,明天就可能落进黑龙江,落进河南,落到你们自家的土炕头上。”
“到那个时候,你们家的老娘自家的娃儿,跟那个废墟里的北朝女人,有什么分别?”
自然是没有分别。
彭指导员拍掉膝盖上的冻泥,站起了身。
“大友,你问咱们跨过这条江到底图个啥,我现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你。”
“就图让咱家的娘,不用拿身子替娃挡炸弹。”
“就图让咱家的娃娃,不用光着脚,在焦砖烂瓦里哭娘!”
他抬手指向北朝母亲的村庄废墟方向。
“那个北朝母亲赤手空拳,护不住自己的孩子。”
“可咱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