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穿过峡谷,赶在天黑前钻进了一处背风的大弹坑。
弹坑周围原本长满松树,如今只剩一截截焦黑的树桩,歪斜的插在冻土里。
五班战士围成一圈,靠着冰冷的土壁坐下,默默的吃炒面。
这时,隔壁排的一名老排长走过来借火。
他蹲在弹坑边,凑着火星点燃旱烟吸了一口就将其灭掉,才压低声音对七班众人说道。
“前头下来的老乡说,三十八军和三十九军在最前面顶得太苦了。”
“伤亡太大,好些连队的建制都快打残了。”
两个番号一出口,老班长他们又沉默了。
三所里,龙源里,临津江,注岩里,一个个地名从他们脑子里翻了出来。
哪怕是打过大胜仗的老部队,在抗美援朝的烈度消耗下,许多连队的老兵都是越打越少,甚至有的连队连连长都不认得自己的兵。
因为他的兵,已经彻底换了一遍,虽然番号仍在。
小杨和小陈看着老班长几人突然沉默的样子,又听着外面一会儿大胜一会儿受挫的消息,越听越糊涂。
小陈把机枪弹链一圈圈的盘好,轻声问道。
“班长,咱们在横城打赢了,咋就拿不下一个砥平里?”
如果注岩里老班长他们没有阵亡,其实接下来就该他们打砥平里,没想到砥平里这么难打。
老班长回过神,用力咽下嘴里一口发干的炒面,叹气的扫过全班,然后解释。
“瓜娃子,打仗没得唱大戏那么简单。”
“五十军和三十八军在西边顶住敌军主力,东边横城才有机会一口咬住敌人的软肋。”
“但砥平里的乌龟壳太硬了,咱们的炮又没得人家多,只能端着轻武器往里冲……”
“前面的部队打得血都快流干了,粮食也吃空了,再往前顶,整支部队都得折进去。”
小杨他们听得沉默,背上的弹药箱又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