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其桢才慢慢在冰凉的长椅上坐下。
不知何时,外面又下起雨来。
秋夜寂寥,窗外淅淅沥沥,冷风也飘忽进来。
身上的旗袍开衩猛地灌进一阵冷风,她忍不住身子瑟缩了一下,将旗袍往里扯了扯。
可她不敢离开半步,不敢回去添衣,生怕自己一走,就错过其纾的消息……
生怕妹妹出来,看不见自己,会害怕。
那名巡捕后来又经过一次,见她还在,到底有些不忍,从值班室给她倒了杯热水。
“傅小姐,喝杯热水暖暖。”
傅其桢赶紧双手接过。
“谢谢。”
搪瓷杯烫得掌心发热,她没有立刻喝,借着那点温度,紧紧捧着。
她从来都怕冷,京平北方冷重的时候,寒风似小刀割肉。
这沪海南方温度不算低,但雨水裹着凉意,却一点点往骨缝钻,浸得浑身发僵。
她只得裹紧了浅灰围巾,窝在长椅上缩着。
然后就那么坐着,一坐便是几个钟头。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走。
十一点……十二点……一点……
巡捕房里的灯一盏一盏熄下去。
长廊越来越暗,到最后,只剩很远的几盏壁灯还亮着。
傅其桢白天在医院守母亲,现下又胆战心惊到这般晚。
却也实在撑不住,她裹着围巾,渐渐蜷进长椅一角,头靠着墙阖眼暂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