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海法租界,电车哐当哐当碾过柏油马路。
傅其纾攥着手袋跳下电车,她穿着焦急没换的睡衣,松垮的辫子斜垂在左肩。
她神色焦灼,心里像堵了块石头,一路匆匆赶到华光电影公司。
一到此处,她便低着头从华光电影公司的门厅、长廊,一处都不肯放过。
循着昨日走过的路,摸索着里间的摄影棚,棚内因争执时碰落的布景还没完全收拾妥当。
两个置景工正踩着木梯,将画着海棠花枝的景片重新装回木架。
一旁散着木条、麻绳和几只油漆桶。
再往里走,则隔着一重厚重的黑布帘,里面正赶拍摄戏份。
“灯往左!”
紧接着便是器械推动的轱辘声。
“开拍!”
整个摄影棚顷刻安静。
片刻后,一个女人带着哭腔的台词隐约传出来。
傅其纾忍不住朝里看了一眼,可也仅仅一眼。
很快,她又低下头,继续沿着昨日经过的地方仔细寻找。
她此刻脑子里只有那枚钻石发卡,什么都顾不上,目光在地面与道具堆之间来回扫。
桌脚底下没有,布景缝隙里没有。
连堆在墙边的木架、绸缎幕布,她都要一一掀过翻找。
“小姐?”
身后有人轻声叫她,傅其纾全新注意在找东西上,根本没听到。
她正趴在一只木箱旁,眯着眼往底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