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的生计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纵然舞女的工作看上去不体面。
但是没钱的滋味,母亲治不起病的惶恐,弟弟妹妹上不了学的心酸,天天被房东阿婆催缴房租,无地可住的紧迫与焦虑,她更知道。
她不是没想过离开金璇宫。
每一晚站在舞池里,被陌生男人握着手,被酒气熏着,被那些戏谑的目光从头看到脚。
可她只能再忍一忍,再撑一撑。
待弟弟和妹妹上完大学,她便辞掉舞女的工作。
再撑四年就好……
可赫知彦沉下脸来,黑眸深幽,自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你母亲的医药费,你弟弟妹妹的学费,你们一家人的开销。我出。”
傅其桢静怔一瞬,倏地回眸看向赫知彦,语气却滞涩发紧了,眸子也变得轻了。
“你凭什么?”
赫知彦对上她这样的眼神,心里莫名一紧,却将脸偏了过去,车窗灯影掠过他冷硬苍白的侧脸。
“凭你……是我赫知彦的情妇,养情妇一家的钱,我还是有的。”
傅其桢眸光骤颤,又是一酸,只得把视线离开,双臂紧紧抱着自己,冷的心寒。
半晌,她喘了口气,眸光映着窗外掠过的夜景,神情麻木。
“赫知彦,我有手有脚,不需要谁来养。”
“这辈子,我已经尝够了仰人鼻息的滋味,受够了手心朝上的生活……金璇宫再不好,做舞女再不体面,那里的每一分钱,也是我靠自己,一支舞一支舞挣的,我心安理得。”
赫知彦紧抿着唇,双目渐渐阴鹜,渗着寒意。
他脑子里浮来的,却越不是她所认为的那些心安理得。
而是灯红酒绿的风月场,是那些男人放在她腰间的手,是他们凝着她调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