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萨克斯管的声音穿过走廊,悠长弥漫。
可傅其桢却没有穿舞裙,她身上深棕呢料大衣,内衬米杏长裙,堆领缎衫,乌黑波浪长发漫过肩头,体面沉静地坐在办公室里。
桌上,放着她的辞呈。
金三爷手中夹着一只燃起的雪茄,看了半晌,终于抬头。
“真不做了?”
傅其桢手指轻轻压着手袋搭扣,眸光笃定。
“嗯。真不做了。”
她当然不是忽然觉得跳舞低贱,更不是因为赫知彦说过的‘我养你’。
她依旧不愿向手心朝上要钱,她仍想工作,仍想靠自己挣钱。
可面对赫知彦,她的坚硬,她的防线……会瓦解,会让步……
只为了他那一句重新开始,只想兑现那一句重新开始的诺言。
乔治·周立在一旁,当即失笑,眼底满是了然。
“我与三爷早该猜到的。昨日赫少帅特意登报,字字昭告,直言赫傅两姓,重新议婚,即将迎娶傅小姐。”
乔治·周看得直笑,语气轻快。
“瞧瞧,赫少帅这急匆匆的架势,生怕沪海有哪个男人不知道傅小姐名花有主了。”
傅其桢抿住唇,想压下嘴角,羞赧垂眸。
刚一回沪海,赫知彦便着急的登报表态,要娶她为妻,旁人只知那个傅小姐,是赫少从前旧爱,但大多不知她是如今金璇宫的舞女梅荔。
她心底澄明,如今他是执掌沪海军政的少帅,他的妻子,断不能再流连舞厅风月场所,遭人非议。
既然他们要重新开,既然她要嫁给他,那她自然要为他一回,全心替他着想。
至于以后做什么,可以慢慢想。
唯独金璇宫,她是真的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