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孙雅璧却指着亡夫遗像,猛地厉声打断他。
“那一天,赫府白幡!满城白雪!你们兄弟姐妹几个披麻戴孝……跪在你父亲的空棺前,送他最后一程!”
赫知彦两侧的手忽然收紧,眼底像有一场久远的大雪骤然落下,覆落满身。
孙雅璧此下每一个字,都要把那一天重新从空坟里挖出来,警示赫知彦。
“傅其桢那一日,她穿着鲜红的嫁衣!坐着花轿!嫁你杀父仇人的儿子!你去求她,你当着满城人的面求她!”
赫知彦脸色冷白难看,那些不能回首的故事,猝不及防又从心底翻出。
孙雅璧的声音还在耳边,眼眸中的泪控制不住的涌落,全然愤恨。
“她当众羞辱你,弃你如敝履,薄情寡性,拜高踩低!”
孙雅璧胸膛里的心跳,羞愤中骤然加快,声音哽咽。
“知彦,她羞辱的哪里只是你?她踩的是赫家的脸!是你死去父亲的脸!赫家当年蒙受的屈辱。全拜他傅家、程家……”
猛然间。她指向地上的婚讯,目眸欲裂。
“……拜她傅其桢所赐!”
霎时,声声厉声落下,静室里香烟上升,静得连香灰跌落时的微声,仿佛都能听见。
赫知彦跪在蒲团上,肩背仍旧挺得笔直。
可只要想起那日。他的一双眼睛,就沉得只剩一种空荡荡的钝感。
孙雅璧死死盯着他,胸口急促起伏,又手臂猛地再指向亡夫遗像。
“你别告诉我,你都忘了?你敢当着你父亲的面说你全都忘了吗?!”
赫知彦抬眸凝着父亲的遗像,瞳孔深处是寒潭般的晦涩。
那一日,他怎么可能忘。
京平下着雪,父亲的空棺木停赫府抬,白幡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