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知彦下颌微微绷紧,只觉得胸口阵阵发沉。
所以这几日,他能留在警备司令部,便尽量不回来,夜里即便回了,更只是进书房。
偶尔夜里太静,静到能听见对面房内轻缓的脚步声。
他会紧紧望向那扇紧闭的门,有次甚至都走到了卧房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却也没敢进。
他不知道,不知道进去以后,该与她说些什么。
今时午后家里打来电话,说母亲已自灵岩山归来。
他听见时,第一瞬便是松了口气。
母亲肯回来,至少说明,她没有再用离府的方式抗拒他与她的婚事。
可转念又焦灼几分,其桢呢?
母亲心里那口几年前积下的怨,虽肯让一步,但绝对未放下。
他越想,越坐不住。
原本桌上还压着一摞待签文件,他翻了几页,竟连一行字都看不进去。
最后索性将钢笔一搁,把余下事情交给曲副官,提前回家。
说是陪母亲吃饭,其实他自己心里明白,是生怕母亲为难她。
赫知彦与傅其桢眸光相对之间,他喉咙一滚,却还是固执的先偏开眼,怕自己再多看一会儿,就会把这几日强撑的疏离全都泄出去。
他神色淡敛,但脚步却没有立刻往楼梯方向去,只是不着痕迹地慢了一拍。
傅其桢清眸凝他一瞬,心下想着他今日回来得倒早。
不由心底悄然一动,原以为,他如今避她如荆棘,又要等夜深才回。
一时转念,她微微垂眸,大约是因赫母回府,他这个做儿子的,理应早些回来陪母亲。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不长不短的走廊。
谁也没有开口,可谁也没有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