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悬起,棉团沿着他肩胛处那道藤痕缓缓擦过。
一时,微凉的药水碰上伤处。
赫知彦搁在膝上的手慢慢收拢,忍住了,没出声。
卧房彻底静下来,只有偶尔她细微的衣料摩擦声,仿佛呼吸都浅了。
傅其桢离得很近,暖黄灯光映照,将她的影子投在他背上,稍一俯身,那道影子便随着低下去。
又伴着每一次俯身,清浅呼吸都会若有似无地落到他后背,轻轻的,温温的。
赫知彦肩背开始还绷着,后来渐渐慢慢地松下来。
他眉眼轻垂,眸底残留的阴郁点点散开。
恍惚之间,他想起很多年前。
京平时十七岁那年,同父亲顶了嘴,挨了一顿罚。
那晚窗外下着雪,她坐在他身后,哭唧唧的,手里的药却擦得很轻很柔。
好多年了,赫知彦曾以为,那些日子再回不来了。
可此刻,她又坐在他身后,替他上药。
灯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影子叠在一处,连空气都安静得温柔下来。
“嘶……”
背上忽然刺痛,旧日光影骤然散了。
傅其桢捏着镊子的手一顿,药棉立刻撤开他的伤处,眼底下意识掠过一点紧张。
赫知彦神思回笼,眉心微蹙,声音放得很轻。
“轻点……”
傅其桢闻声,抿了抿嘴,低声轻怼。
“活该。”